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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辞方法——婉曲

2012-12-08 13:03:51 本文行家:王德华

婉曲(讳饰、避讳、委婉):人们在说话时,遇有不便或不愿直说的事物,而采用一些委婉曲折的方式来表示的修辞方法。婉曲还可以借用比喻等方法来表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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婉曲(讳饰、避讳、委婉):人们在说话时,遇有不便或不愿直说的事物,而采用一些委婉曲折的方式来表示的修辞方法。婉曲还可以借用比喻等方法来表现。

根据内容,婉曲可分为几类。

1、避粗俗不雅:

大小便、人体的隐私处、交媾之类的话是羞于出口的,如非说不可,最好是换个词语。如:

饮食男女,人之大欲存焉,死亡贫苦,人之大恶存焉。——《礼记·礼运》(“男女”指交媾)

权起更衣,肃追于宇下。——《三国志·吴书·鲁肃传》(“更衣”指上厕所)

任凭金二员外行事,金二员外那话儿又非兼人之具……——《<醒世恒言>卷三》(“行事”指交媾,“那话儿”指阳物)

2、避凶险不吉:

病、死、罢官、落第之类是人所不情愿的,应尽量避免直说。如:

她有时感到女儿女婿实在并没有“那个”,会有一天,搭,搭,搭,叩门声是他们特别的调子,走进来,是肩并肩活泼可爱的两个。——叶圣陶《夜》(“那个”是指女儿女婿的死,这个令人悲伤的字眼,“母亲”实在不愿想、不愿说,作者选用了一个具有丰富含义的的词语“那个”,避免了刺激)

聂耳以二十三岁的青春年华,过早的写下他生命的休止符。——何为《他的进军号》(通过比喻说法来委婉说明音乐家的早逝。乐谱上的“休止符”是“生命终结”的比喻说法)

孔乙己一到店,所有喝酒的人便看着他,有的叫道:“孔乙己,你脸上又添新伤疤了!”——鲁迅《孔乙己》(“又添新伤疤”是孔乙己“又遭打”的委婉说法)

我二十五年矣,又如是而嫁,则就木焉。——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三年》(“就木”指死)

宫车一日晏驾,是事之不可知者一也,君卒然捐馆舍,是事之不可知者二也,使臣卒然填沟壑,是事之不可知者三也。——《史记·范雎列传》(“宫车晏驾”、“捐馆舍”、“填沟壑”都是指死)

昔者有王命,有采薪之忧,不得造朝。——《孟子·公孙丑下》(“采薪之忧”是指生病)

复使圣躬违和,万国所悬。——《三国志·魏书·彭城王传》(“违和”是指生病)

齐王谓孟尝君曰:“寡人不敢以先王之臣为臣。”孟尝君就国于薛。——《战国策·齐策》(齐湣王要撤孟尝君的相职,却婉转地说我不敢用父王的臣子)

柳冕秀才性多忌讳,应举时,同辈与之语,有犯“落”字者,则忿然见于词色。仆夫误犯,辄加杖楚。常语“安乐”为“安康”。忽闻榜出,亟遣仆视之。须臾,仆还,冕即迎问曰:“我得否乎?”仆应曰:“秀才康了也。”——范正敏《遁斋闲览·谐噱》(因为要避讳“落”字,故而连同音词“乐”也不能说,得说成“康”,结果“落”第时,却是“康”了)

3、避冒犯:

对别人,特别是对长辈、上司,尤其是君王,要尊重,不敢冒犯。于是古代出现了一些古古怪怪的敬词,如陛下、阁下、殿下、足下、执事、侍御者等;自己谦卑也是对对方的尊重,臣、仆、小人、牛马走、妾、婢子、奴婢等谦词。除这些名词外,还使用一些谦敬副词,如请、幸、敬、惠、谨、辱、忝、敢、窃等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些临时性避冒犯的现象。如:

上初即位,富于春秋。——《史记·魏其武安侯列传》(年轻就意味着无知,故不说皇上年轻而说“富于春秋”)

故为之说,以俟夫观人风者得焉。——柳宗元《捕蛇者说》(唐太宗名李世民,唐人不敢用“民”字,故以“人”代替)

国朝律,取得鲤鱼即宜放,仍不得吃,号赤鯶公,卖者杖六十,言鲤为李也。——段成式《酉阳杂俎》卷十七(唐朝皇家姓李,“李”与“鲤”同音,“鲤鱼”便不能吃也不能卖,而且要起个大号)

汉皇重色思倾国,御宇多年求不得。——白居易《长恨歌》(不敢说本朝皇上唐玄宗好色,就把汉朝皇上武帝冤来顶缸)

由登作郡,自讳其名,触者必怒,吏卒多被搒笞。于是举州皆谓灯为火。上元放灯,许人入州治游观,吏人遂书榜揭于市曰:“本州依例放火三日。”——陆游《老学庵笔记》卷五(知州名“登”,因“登”“灯”同音,州民便不能说“灯”,“放灯”也就变成了“放火”,真真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)

五代时冯瀛王门客讲《道德经》首章,有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。门客见“道”字是冯名,乃曰:“不敢说,可不敢说,非常不敢说。”——佚名《籍川笑林》(主子名“道”,门客绝“不敢说”这个“道”字,只是拿“不敢说”来顶替《老子》中的“道”字,是在滑稽可笑)

4、避直白:

有些话本是不须避忌的,然而实话实说,显得直白无味,于是拐弯抹角显得含蓄一些。“文似看山不喜平”,故而委婉曲折就成了一种艺术,避直贵曲成了文士们遵循的一条重要原则。如:

女人们到底有些藕断丝连。过了两天,四个青年妇女聚在水生家里来,大家商量。//“听说他们还在这里没走。我不拖尾巴,可是忘下了一件衣裳。”//“我有句要紧的话,得和他说说。”//……//“我本来不想去,可是俺婆婆非叫我去看看他——有什么看头啊!”//于是这几个女人偷偷坐在一只小船上,划过对面马庄去了。——孙犁《荷花淀》(几个青年妇女都很想念刚参军的丈夫,却不好意思说出口来,只好委婉曲折地找借口,言在此,而意在彼,让人听起来“名正言顺”,有非去不可的感觉,表达含蓄生动,十分逼真,很富有生活情趣)

吾因之有所感矣,为我吊望诸君之墓,而观于其市,复有昔时屠狗者乎?为我谢曰:“明天子在上,可以出而仕矣。”——韩愈《送董邵南序》(董邵南屡考进士不中,欲到河北一带去寻出路,当时河北一带是藩镇控制的地方,不受中央统辖。韩愈反对藩镇割据,不同意董生到这种地方去,但又不能明说,于是拐个弯儿,说你去那儿看看,是否还有像望诸君乐毅那样忠正和以屠狗为业的慷慨悲歌的义士,如有,就告诉他们,现在天子圣明,可以出来做官了。既然沦陷在割据区的人还要叫他出来为朝廷效力,那你怎么可以再陷进去呢)

朱雀桥边野草花,乌衣巷口夕阳斜。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——刘禹锡《乌衣巷》(同一个地方,晋时的燕子飞进了显官望族之府,今天的燕子落到了寻常百姓之家,“古今将相在何方,荒冢一堆草没了。”沧桑的巨变,沉重的主题,只用燕巢的变化这个小视角轻轻衬托出来,笔轻意重,含蓄曲折)

寂寂花时闲庭门,美人相并立琼轩。含情欲说宫中事,鹦鹉前头不敢言。——朱庆余《宫中词》(宫中的尔虞我诈,荒淫无耻,宫女的无聊凄苦,在鹦鹉面前尚不敢说,怕它去学舌,更何况在人面前!多少辛酸事,尽在不言中!一句“鹦鹉前头不敢言”,留了无限的余地让读者回味咀嚼)

5、外交辞令:

外交需要言辞确当、不卑不亢、柔中带刚,曲折婉转就是十分重要的手段。如:

子玉使斗勃请战曰:“请与君之士戏,君冯轼而观之,得臣与寓目焉。”——《左传·僖公二十八年》(晋楚城濮之战,楚国子玉(即得臣)怀着“必无晋”的决心向晋文公挑战,表面上却说我军要跟您的士兵玩玩,您在车上看热闹,我也借机饱眼福。何等轻松)

孟明稽首曰:“不以累臣衅鼓,使归就戮于秦。寡君之以为戮,死且不朽;若以君惠而免之,三年将拜君赐。”——《左传·僖公三十三年》(秦晋殽之战,秦国孟明等三帅被俘,文嬴讲情,晋襄公释放俘虏,继而翻悔,派阳处父追杀,阳处父在黄河边追上他们,谎称晋君要赐给他们马匹,孟明回答说,如果我们君主领晋君不杀战俘之情而赦免了我们几位,三年以后我们再来接受赏赐吧。而实际是: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,我们今后一定要来报仇。动听的言辞,切齿的仇恨)

曹操遗权书曰:“……今治水军八十万众,方与将军会猎于吴。”——司马光《赤壁之战》(曹操大军压境,企图一举灭吴,而表面上却说和吴一起打打猎)

选取恰当的婉曲说法,能够增强语言的形象性和生动性,还可以增添婉转、含蓄、幽默等各种情味,使表达深刻有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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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德华语文教师,从教二十余年,教过小学、初中,所写论文多次获得县、市奖励,一直担任班主任,曾获“市级优秀班主任”称号,工作中积累了一些经验,与大家分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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